第5章 初到异界祸端生5

云隐银烟

    凉风习习,屋檐下的灯笼不知所以地亮着,投下一片飘渺虚无的光影。

    夜晚,很静,很沉,教人迷茫。

    寂静中,忽的响起一阵沙哑的声音:“毒借水而发,解药配方在你客房中。”

    道无晴望着那无尽的黑暗,他有些不解,那男子为何肯告诉他解药,但他心底却油然升起一种莫名的信任。似曾相识。

    结果,还是道无晴一个人把解药配方找出来给了医馆大夫,又一个人把众人送回了学堂。

    “如果你早点出手的话,说不定那些孩子……就不用死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们到底是什么人?!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亭中人如墨的黑发散落在空中,对月独饮自醉。

    “阁下,夜深天凉,还是不要饮酒的好。”亭外,风影小声提醒。

    “滚!”

    孔释之举着酒杯,呆呆地望着那水中月,一时间怒上心头,皱眉咬牙间,将杯子摔了粉碎。

    为什么?!为什么?!为什么……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石台上,放着勉强接好的玉牌,却仍有裂痕,孤零零的玉牌在月光下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

    屋中的灯火微微颤抖着,苏长悠坐在床边,枕着自己的手迷迷糊糊地睡着。

    流萤朦胧地睁了睁眼,从床上坐起,脑袋却如蚁蚀般的疼,便又挣扎着躺下去,蹙着眉。虽然尽量放缓了动作,但声音依旧很大。

    苏长悠正浅眠,这会儿也从似睡非睡中醒了。

    “嗯?”他还有些迷糊,愣了会儿,又稍微清醒了点,“哦,我去给你端药。”

    流萤拉了拉苏长悠的袖摆,道:“他们……都没事吧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苏长悠正想答话,那人便又猛地倒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!!!没事吧?”

    流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苏长悠抬手覆上他的额头——好烫!

    转身去给他煎药,还未来得及迈开步子,衣袖便紧了紧。他回头望去。

    “别走……别丢下我……”

    流萤浑浑噩噩地含糊着,冷汗已经湿了额头,手却紧紧地攥着苏长悠的袖摆不肯松开。

    苏长悠望望自己已经起褶的袖子,又看看流萤——男孩的睫毛不住地颤抖着,眼角竟流下两行清泪来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他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作语,且就算是安慰,流萤也未必听得进去。他俯身坐到床边,将流萤揽入怀中,轻声道:“没事了,不走,不会走的。”

    苏长悠不清楚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,但看着他的可怜样儿,又忍不住去温柔。

    怀里的人倒是不见外得很,一个劲地往苏长悠怀里钻,蹭了苏长悠一怀的眼泪鼻涕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好脏!苏长悠苦着一张脸,默默地安慰自己——没事儿,他还小,不碍事的。没事儿,他还发着烧,不跟病人计较。

    哭累了,也就睡过去了。

    长廊里,立着一个孤影,他抬首望着天。微亮的天空,露着几颗星星,若隐若现。如雪月光给天边的薄如轻纱的流云镶了银边。

    月光照在苏长悠的脸上,很静很柔。苏长悠站在廊中,很沉,一双明眸被月色映了清冷孤寂,面容瞧上去竟多了几许冷艳。

    他迷茫,他原以为自己可以摆脱那高冷的皮囊重新来过,可血腥与杀戮非他所求。

    手中的药有些冷了,他的心也有些冷了。他收回了思绪。

    天边渐渐翻了白,苏长悠端了药,进了屋子。脚下步履渐缓,想着待会儿怎样才能让流萤喝了这药。

    瞥见苏长悠手中的药,流萤满脸嫌弃,拒绝之色毫不收敛。苏长悠苦口婆心劝了许久也未能见效。

    千般不愿,万般无奈之下,只得道:“这样吧,我陪你喝。”

    流萤皱眉望着苏长悠,开口道:“没问题吗?”乱喝药的确有些胡闹。

    苏长悠倒是有些意外了,他垂眸嘟哝:“那又有什么办法,你中了毒,又生着病,自然是要好生喝药的,不然等死啊?”他说着又笑了起来,“不过嘛~这药也没毒,还难不倒我!”

    话毕便毫不犹豫地喝了药,流萤见状也终于勉勉强强喝掉了。

    不过这药也真是苦得不一般,苏长悠皱着眉头,虽然儿时喝过不少,不过味道早就淡忘了。如今看来,自己当时还真是厉害。

    “道先生……”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,伴随着一个女人温柔细腻的轻唤,“该用早膳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苏长悠答应着,带着流萤开了门。门外站着一个中年女人,面容略显苍老。

    “宋婶,这几日真是麻烦您帮忙打理了。”

    宋婶眯着两眼,笑道:“哪里的话,这么多年了,跟我还客气个什么劲儿啊?”她说着望了望一旁的流萤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您前几日带回来的孩子啊?还真是可爱!”宋婶笑着便要去摸流萤的头。

    !!!

    苏长悠挤眉看着流萤,示意他冷静。流萤心中纠结一阵,终究是没有条件反射地动手,安分下来。

    宋婶本是安岚镇中一个普通女子,今生有幸嫁得如意郎君,生活也道是圆满。天意弄人,几年前男子因病去世,膝下无子的宋婶不肯改嫁,执意要守寡。道无晴见她刚烈贞洁,在她同意之下,将其带回学堂,宋婶亦待这些孩子如亲生。

    “哦,对了宋婶,我师娘呢?”

    “秋容姑娘她已经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走了?!”苏长悠竟有些惊讶。

    “嗯”,宋婶又道:“她说,她要去做她想做的事。”

    苏长悠望着寂寥的天边,不免感叹——待一切随风而散,便抛开所有去做想做之事——还真是潇洒人生,恣意快活!

    回了神,他又问道:“小胖他们可好些了?”

    “好多了。”宋婶答着,眼神又忽的落寞几分,“……真是可怜了那些个孩子……”话已出口,却又想起什么,抬眸望了望苏长悠——自己的嘴啊!怎么这么笨呐?!

    苏长悠勾了勾嘴角,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换作旁人,不是哭哭啼啼就是强颜欢笑,可苏长悠他不一样,他不是旁观者,也算不得当局者。

    又是一夜星光满天,又是一夜槐花纷落。流萤坐在树上,傻傻地看着天,苏长悠站在树下,唤着“小萤儿”。

    苏长悠依旧伸出了双臂。

    树上男孩的身形顿了顿,天色朦胧,苏长悠视线模糊,却又想看清他的样子,只得努力地歪着头。

    ——最终,他一反往常地跳了下来,与苏长悠扑了满怀,落下轻盈的着地声,而后出了院子。苏长悠也跟着出去——不知道他要干嘛?

    流萤合眼,用灵力从腰间银铃中化出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什么东西,小心翼翼地埋在空地中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种子吗?”

    “嗯”,流萤点了点头,又道:“枫树种子。”

    “枫树……”苏长悠喃喃自语。是枫树!

    他莫名笑了几声,笑得与往日有些不同,使劲揉着流萤的头:“哦~枫树啊,原来是小萤儿你干的啊~”你这个罪魁祸首!

    流萤对苏长悠的行为极度不满,侧过脸瞪他,苏长悠挪开视线,很识相地收了手。

    盛夏的夜晚,凉风徐徐拂过,拨动草间,无数绿光在空中流动,化作满天繁星——是萤火虫!

    苏长悠看得出神,以前很少看见呢。不过美景虽难却,但睡意也实在难熬,还是洗洗睡吧。

    “戏笙,当日你留守客栈时,可有什么异常?”

    戏笙很努力地回忆,终于找到了一点线索,“哦,对了,那店小二的手臂上好像有一个字来着,不过具体是什么……”他皱了皱眉,摇头道:“记不清了。”

    众人一阵失望。

    苏长悠被孟榆歌盯得心里发毛,实在忍不住了,回头道:“榆歌,你老盯着我干嘛?”

    孟榆歌上下打量着苏长悠,神情肃穆:“先生,你这几日怎么了?总感觉与往日有些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的确,若是换作道无晴,孟榆歌他们早就被他的眼神杀得体无完肤,哪会像苏长悠这般啰哩啰嗦。

    “哦~是吗?”

    苏长悠汗毛都竖起来了,只得试探道:“人,总是会变的吗~”

    孟榆歌挑挑眉:“好吧。”即使可信度不高。

    苏长悠松了口气,看来以后得注意了。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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